點亮虛擬屏幕,趙信就給白語發去消息。

「地點給你選擇好了,就在這。」

旋即,趙信又朝著虛空拍了個照片發了過去。

「……」白語秒回,「你腦子是不是有問題啊,你給我拍個虛空,我哪兒知道你說的是哪兒?」

「……」

「得了,真不愧你跟白馳能做兄弟,你們倆那智商也差不多畫等號了。」

「別吧?」收到消息的趙信撇嘴,「我就算再差,應該相比白馳也能好上那麼一丟丟的吧?」

「你瞧瞧,你都開始跟白馳比了,你覺得你還正常么?」

白語的消息瞬間回復過來,「你給我個大概方位,我現在直接過去找你,等到時候見面再說吧。」

「我在龍國北部。」

「等著。」

看著白語發來的消息,趙信微微蹙眉。

「你準備怎麼來啊?」

沒有回復。

趙信就默默的站在虛空之上,忍受著凜風的吹襲。

忽然間——

一縷龐大的能量波動從地底出現,趙信凝眸望去,便看到遠處的海域突然濺起巨大的浪花,一巍峨的王殿還有王城出現在趙信的眼前。

這一幕,有點似曾相識啊。

地府閻羅殿的出現,不就是趙信當時搬山的場景么,他當時以為白語說的將王殿帶到凡域就是那一座大殿,她這分明就是將整個閻羅王城都弄來了。

「還能怎麼來,就這麼來啊!」

遠處呼聲傳來,白語傲立在虛空之上單手掐腰。

「怎麼樣,酷不酷?」

「嘶,確實是有那麼一點點。」趙信咧嘴一笑,白語也凝聲蹙眉道,「你說的位置是哪兒,我要構次元空間了。」

「就我眼前。」

趙信朝著前面努了努嘴,白語瞬間縱身躍去,眉目凝重磅礴的氣息驟然間釋放,一道空間裂隙出現,旋即整個閻羅王城都順著空間裂隙鑽了進去,白語也跟著跳進裂隙中,雙手抓著裂開的空間伸出個小腦袋。

「那我就在這安營紮寨了,回見!」

裂隙閉合。

趙信做夢都想不到,所謂的次元空間竟然是這麼弄出來的,他抬手扶額忍不住感嘆,可是心中卻是變得越發沉重。

感覺,大劫就要來了。

而現在,也許就是大劫前最後的寧靜。

。 賀娟急了:「那我哥不來,你來幹啥?」

張春桃白了賀娟一眼:「我來買幾味藥材,然後跟嬸子嘮嘮嗑說說話,關你什麼事?又不是來找你的,你喊個什麼勁?」

一旁的馬母聽了這話,哪裡還有不明白的,立刻板著臉沖賀娟道:「沒規矩!你嫂子上門是客,有你這樣待客的嗎?還不去倒茶去!」

說著扭頭又笑眯眯的沖著張春桃:「走,跟嬸子到屋裡坐坐去。」

兩人親親熱熱的進了屋,丟下賀娟一人,氣呼呼的跺跺腳,可也不敢耽擱,只得去燒水泡茶。

石橋鎮的鄉俗,家裡來客人了,還是重要的客人,條件一般的,也要衝碗糖水給客人甜甜嘴。

條件好的,更是要在糖水裡煮上兩個荷包蛋,讓客人既是充饑又是喝水的意思。

不說馬家,就是賀家,家裡來個稀客,那也是要做荷包蛋糖水給客人吃得,可賀娟心裡不服氣,只覺得張春桃是故意的,明明自己讓人傳話過去了,都說了自己受欺負了,居然一點動靜都沒有。

好不容易人來了,居然還只是她一個人來!可見是將自己傳的話給隱瞞下來了,沒告訴自己大哥。

太過分了!就這樣還想吃荷包蛋糖水?給沖碗糖水就不錯了!賀娟燒開了水,從櫥櫃里抱出糖罐子,舀出一勺子紅糖來,隨便沖了半碗,給端了出來。

馬母正和張春桃說得親熱,一個誇獎上次的滷肉和海帶結好吃,一個誇送的枸杞好,正是其樂融融之際,看著賀娟只衝了糖水,面上不顯,側過身子,拿眼神狠狠的剜了賀娟兩眼。

這個兒媳婦簡直是蠢貨!馬母幾乎都要被氣笑了,這可是她自己的娘家嫂子,在她嫁過來后第一次上門,換做誰,就算是在娘家不對付,可為了自己的面子也好,為了娘家的面子也罷,都要將家裡最好的東西拿出來待客吧?

就沒見過賀娟這麼蠢的,鬧這麼一出,是讓娘家誤會她在婆家不受待見呢,還是讓婆家瞧不起她娘家人呢?

張春桃早就習慣了賀娟的蠢,也懶得跟她一般見識,自己都立不起來的人,又已經嫁出去了,能礙著她什麼事請?

不過,既然賀娟這麼噁心自己,自己也不用給她留臉面了。

本來有些話,還打算背著賀娟說的,這下不用了,當著大家說開更好。

因此只一笑,拉著馬母道:「本來今天不該來打擾嬸子的,可是前幾日我那弟弟送肉過來,被我家小姑子抓著帶話回去,說什麼在婆家受了委屈和欺負了,指望著我們娘家人替她出頭呢。」

「我跟賀大哥是知道嬸子一家的為人的,最是厚道不過,跟咱們家又是多年的交情,怎麼會欺負小姑子呢?再加上我家弟弟回去也說了,說小姑子氣色極好,看著一點也不像受了委屈!我想這裡頭肯定有誤會啊,就問我弟弟,看到我家小姑子的時候,她在做什麼,我弟弟說,小姑子正在洗衣裳呢,我們立刻就明白了!」

「只怕是我家小姑子,只做了幾天飯,洗了幾天衣裳就覺得委屈了。嬸子,可是不是這麼回事?」

馬母如同遇到了知音,反手握住了張春桃的胳膊:「春桃啊,還是你跟岩哥兒知道嬸子一家的為人啊,不然嬸子一家真要冤屈死去了!你評評理,誰家兒媳婦嫁進門,不是洗衣服做飯家裡家外都要忙活?可你這小姑子可好,嫁進來第二天一早,就睡到日上三竿,家裡一家子都等著她做早飯呢!她倒好,使喚她男人去街上買了些燒餅包子回來對付了!」

「這也就罷了,到了中午,她做了一頓麵條,差點沒將我們一家給送走啊!你說說,這樣的兒媳婦,誰家敢要?我們也是念著往日跟過世的親家公的情分,想著這兒媳婦既然娶進門了了,哪裡不好不會的,我受些累,教會也就好了!」

「不說別的,若是我自家的親閨女,像她這樣蠢笨教不會的,我都要上手去抽了,念著她剛嫁進來,我頂多是說她兩句,這也要欺負她,委屈她了?」

「也虧得你跟岩哥兒都是明白人,不然我這一番好心,到最後只怕還要背一個惡婆婆的名聲,真是何苦來哉!」說著馬母就抹起眼淚來。

張春桃心裡暗自讚歎,這馬母演戲起來也是一把好手啊。

不過面上還是一臉感同身受,做勢拿帕子要給馬母擦眼淚,不著痕迹的就掐了自己大腿一把,頓時眼圈也紅了,淚水也出來了:「嬸子,你此刻的心情,我懂!我都明白!都是我經歷過的——」說著還嘆了一口氣,這話里的意思,馬母很快就GET到了。

大家都是一樣的受害者啊!確定了,對方是自己一條戰壕的戰友了!

馬母心就踏踏實實的放安穩了,抓著張春桃的手,兩人差點就執手相看淚眼了。

還是張春桃齣戲的快,主要是跟這麼個嬸子這麼含情脈脈的看著,實在是後背滲的慌。

咳嗽了一聲,重回主題:「嬸子,今天我來呢,主要是賀大哥讓我跟您說一聲,這我家小姑子在娘家嬌生慣養,被婆母給慣壞了,為人處事多有不到之處,還請嬸子多多包涵。她雖然是賀家女,可如今既然已經嫁到馬家,那就是馬家婦了!自然有嬸子您教導!」

「您大人有大量,能不計前嫌,這樣費心的調教她,那是她的福氣!也是她的造化!我們作為娘家人,只有為她高興,感激您的份!」

「她大哥如今忙著溫書,眼看過些日子就要去縣城參加縣試,實在抽不出空來。等縣試結束后,他再親自上門來給你們賠禮!」

馬母一聽這話,哪裡還有不明白的。

立刻眼淚一抹,臉上堆滿了笑容,「唉,這事哪裡怪得上你們這做哥哥嫂子的?嬸子就算再是個老糊塗,也不能昧著良心說是你們做哥哥嫂子的不是對不對!嬸子也知道,你們這做哥哥嫂子的也為難!你放心,回去跟岩哥兒說,讓他也放心,只管安心溫書,好好考試!可別為了這麼點小事分了神,那可就是我們的罪過了!」

「只要你們不誤會,嬸子就心安了!讓岩哥兒放心,嬸子跟你們馬叔都心裡有數,趁著嬸子還年輕,還有一把子力氣,這兩年就費點心,將你們妹子給調教出來!」

得,張春桃算是知道,感情這還是馬大夫都同意了的,難怪馬遠志都沒護著賀娟呢。

聽這語氣,這兩年,恐怕賀娟這兩年的日子有得熬了!

有句話怎麼說來著,看到你過得不好,我就高興了!張春桃現在就覺得,嗯,很高興! 3605年開始,風撫大陸上艾格王國的變化是深刻的。——「工業」儘可能的將這次勝利的果實,朝著歷史前進的趨勢上推進。

回顧歷史,3583年到3600年之間,北方的工業黨在南方商團開拓新大陸的時期,通過貿易積累了大量的資本。

在3603年的那場快速有效的戰爭中,雙方都只消耗了皮毛。艾格境內受大包圍影響最嚴重戰區,也只是舊城堡被拆毀,沒有被炸成白地,而大量的壯勞動力在包圍圈中被迫降,也沒多少傷亡。

故工業黨能在戰後,從容的在艾格非工業區進行道路和基礎輕工業的投入。

在艾格周圍的新城區中,當數百台熱流能源紡紗機(這裡的管道線路中用的不是電能,而是五百度的超流體),熾熱的蒸汽流將潔白紗線噴吐而出的時,社會文化也相應的發生了變革。

衣服製品這樣的輕工業是可以盤活大量艾格王都內的勞動力的。。

艾格貴族府邸的消費衰落後,不僅是空餘出的大量人力沒有生亂,甚至艾格王都還需要朝著周邊吸納更多的勞力。

工業黨主政后,也不僅僅有紡織業的興起,

還有很多新的輕機械被生產。例如腳踏自行車,蓄積「冰系」熱能散發符文的制冷機器,投影顯示的顯示屏,……諸如此類的產品快速將人們的生活從中世紀帶入到一個全新的時代。

城市中出現了四層高的方格居民樓,以及比堪比王宮的百貨大樓的,街道上的公交車每天造神在鐘點穿行在各個站台上。環繞領主和商團的市民階層開始消失,工人階層逐漸成為了新建設城市的主流。滿大街都是穿戴者各個車間制服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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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過往魔法發展歷史上,這些家用的魔導機械對平民來說都是「奢侈品」。

但是衛鏗主導的「工業」,在消費結構的締造上,走的是和西方文化截然不同的道路。

衛鏗:工業消費不能掛鉤個人主義。

在工業起步階段,一個工人的消費力不夠,但是工人大多是集體居住,以五十人的工資規模,在節假日過程中有能力一起狠心買這麼一台家用電器,

如果每五十個人能買一個,就能很輕易形成初始市場,給這類家用電器企業提供寶貴的初始生存空間。

輕工業擴大生產,讓該產品的價格下降到10人能買一個,一家五口能買一個,最後到一家能買好幾個的程度。

故早期這樣的家用電器產品,不需要花里胡哨的功能,要的是皮實耐用,幾十人混用了十幾年依舊能夠運轉的質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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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看主世界近古世代。當時的全球貿易看似是大發展,其實新崛起的工業國寥寥無幾。

東亞之所以能後期崛起,沒有陷入中等發展的陷阱。那是因為一開始就試圖在自己的工業階層中開闢工業品消費市場。

第一批電視機和洗衣機就是以工人公寓中左鄰右舍公用的模式,完成了內部市場的開拓。

而不是像四小龍那樣,一味地尋找「歐美」這些個人消費能力高的外部市場。

在近古時代信息革命的前期,歐美這樣世界資本集中度高,以至於個人家庭能消費的了家用電器的市場,是極難培養的。

南亞的印度、印尼這樣大型國家,想學四小龍的道路,結果就是發現追不上。

國家就陷入了這樣一個死循環,一方面吸引外資投資,就不能改變內部低工資的情況。其內部消費不起新能源汽車、太陽能光伏板、智能設備,搭建不起來內循環,就又只能繼續摳巴巴地搞已經公開了的技術,在沒有利潤的夕陽產業賣苦力。

其先進產品的更新迭代,只能高度依賴於東亞、北美、歐洲這些外部市場。

而國外的高端市場,又豈能讓你這個外來「商業奇才」大發特發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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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在3600年,和王都戰爭沒開打的時候,衛鏗就謀算好了艾格下一輪生產鏈的路線。

卡瑞特部署的輕工業戰略,特別是家用魔法器產業,從一開始就沒瞄準這個世界的奧法師(懸奧聯盟這邊),以及各大貴族的市場。

縱然賣給奧術師和貴族一台制冷機可以獲得「好幾個金幣」的大便宜!

但懸奧聯盟的奧法師花費高價買這些生活用品,轉手就會在高等符文的價格上漲價,抹平貿易逆差。然後再聯合大貴族們在糧食原材料上漲價,那麼輕重工業的產業工人辛辛苦苦一年,不就是白乾了嘛?

但現在自己的輕工業鏈,不賺外面的錢,也杜絕懸奧聯盟直接用金幣收購。

「科學」要介入艾格輕工業鏈條的控制,就必須在對「工業」的高等符文供應上降價搶到市場,才能用艾格現在匯通的工業貨幣,來插手艾格現在的輕工業投資。

一旦他們敢提高高等符文的價格,「工業」又剛好自主研發找到了替代,他們的市場就丟了,在艾格內資金鏈斷裂。此時其先前控制的輕工業生產線,就會回到工業領手上。

(關鍵詞:貨幣主權。近古時代日韓沒這個主權,美元就能直接衝進來收割。)

衛老爺:賬從來都是要從大格局來算!否則自己被卷死,還得被他們的雞湯灌得「幸福感」超高。

衛老爺構建的「工業」概念,第一目的是確保社會發展中的公平。

前人栽樹,後人乘涼,源源不絕。而不是割完一茬韭菜就跑,然後美其名曰「抓住機遇撈第一桶金」的商私模式。

衛鏗從骨子裡警惕的是「遍身綺羅者,不是養蠶人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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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08年工業產業的擴張,正在穩步的進行。城市各家各戶柴火爐,已經變成了電熱灶台。

各個輕工業生產區的產量也都是依照內部工人的消費能力,進行增產。而沒有根據外部的需要進行投產。

也就是二十世紀末期學者們屢屢詬病的,「落後」的市場干涉主義。

卡瑞特相信:出生在主世界西方的塞恩斯對金融絕對熟。——本著對他防三分的態度,衛老爺堅定不移的走特色發展道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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塞恩斯現在最想看到的劇本就是:工業根據外部市場的需要擴產,然後擴產後,被用種種原因「鴿了」。嗯,也就是根據所謂「市場調節客觀因素」,「盲目擴產」的「工業製造」一方的貨物突然賣不出去,資金鏈斷裂,最後只能被掌握上游技術鏈的資本直接「笑納」輕工業產業鏈。

這樣的劇本衛鏗熟悉,且不說「近古時代收割四小龍」這個複雜的案例。

春秋時期「買鹿制楚」的課文。這在21世紀50年代人教版教科書中都是要全文背誦的。

也就是說,經歷過九年義務教育的中國人,遇到這種事情都不會被所謂「老牌資本文化」的地中海系文明圈的人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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徹底邁入新時代后,「工業,科技,機械」仍然在進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