服務員看著葉臨天的氣勢,嚇得縮了縮脖子,但她一看葉臨天身上那套運動裝明顯就是地攤貨,便又硬氣了起來:「再說一遍就再說一遍,我說你們買不起!」

葉臨天皺了皺眉頭,心裡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,剛想給服務員一點教訓,就被身後的凌雪薇拉住了。

「老公,不要衝動!」凌雪薇輕聲勸阻道。

隨後她又站到自己老公身前,對服務員說道:「我要這套禮服,它是我先看上的,我就要!」

凌雪薇的語氣很是斬釘截鐵,似乎如果不給她這套禮服,她能把這個店給掀翻。

服務員白了凌雪薇一眼,剛想說話諷刺,便看到伸過來的一雙白嫩卻微胖的雙手,緩緩的拿過晚禮服。

貴婦拿著晚禮服,輕輕地翻看了一番,輕笑著說道:「這件衣服就讓給這位女士吧,我這身材穿上,簡直是把缺點暴露無遺,而且,我希望的是,我手下的員工對待每一位客人都是兢兢業業客客氣氣的。」

貴婦語氣逐漸變得冷漠起來:「像你這種狗眼看人低的員工,我是絕對不會允許出現在我的店裡,所以恭喜你,被解僱了!」

服務員聞言,滿臉驚訝,語氣暴躁:「你,你是誰呀,你憑什麼解僱我,我可是這裡面的老員工,你憑什麼!」

「憑什麼?憑我叫王麗華!」貴婦冷聲道。

噗通!

服務員聽到這句話直接癱坐在地上,臉上滿是后怕,她開始後悔剛才自己所做的和所說的一切。

王麗華是這家禮服專賣店的老闆,也是這家店裡面設計師的妻子。

「王老闆,你不要解僱我,我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孩子不容易,他們都才剛上大學,我不能沒有這份工作,我求求你不要解僱我!」

服務員跪在地上,拉著王麗華的褲子,不斷的求饒。

。 2.

封越跟谷卿是在初中相識的。

說來也巧,兩人身份明明有着雲泥之別,卻偏偏分到了同一個班級,還分別佔據了班級倒數第一和倒數第二的位置。

封越倒數第一是因為剛穿越過來,什麼歷史文字都看不懂,又被檢測出是通用系異能,毫無栽培的意義,被全校師生排擠放棄,而谷卿這個倒數第二純粹是他自己作的。不好好學習,整天弔兒郎當無所事事只會在教室里睡覺,有老師同學好心勸告,他還特毒舌的一一懟過去,結果就是沒有一個人願意搭理待見他,每次見到他就退得遠遠的,生怕被他這瘋狗咬到。

封越第一次跟他交際上,是在初一下學期重新排座位的時候,當時沒有一個同學願意跟他一起坐,即便是被老師強硬地安排在他一側,不到半天那同學就私下找老師申請要換位置。來回搞了幾趟,封越終於看不過眼地拉起不甘不願坐在谷卿身側的男生,堅毅地成了谷卿的同桌。

一如谷卿現在的舉動。

只是剛開始兩人之間的氛圍並不和諧,說是針鋒相對也不為過。封越自詡在通靈大陸是個懟遍天下無敵手的混世魔王,可沒想到谷卿的毒舌完全不遑相讓。兩人唇槍舌戰了大半個學期,才勉強惺惺相惜地成了朋友。

開學第一天並沒有什麼特殊教學任務,各科老師過來露個臉,記一下班級學生名字和樣貌,再發了幾張學期課程安排表,之後大家便各回各家各找各媽。

「封越,等會兒有安排不?照例去獵屍協會?」路上,谷卿搭著封越的肩小聲說道。

封越搖搖頭:「今天不去,小白也是今天開學,我去接他。」

封越口中的小白是他的弟弟封白,兩人並不是親兄弟,封白是他剛來到這個世界不久后從一群混混手中救下來的孤兒,長得瘦小乾巴跟只蔫搭搭的猴子似的,被他搭救之後就亦步亦趨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後,晚上也守在他家門口不走,說是要報恩替他守門。封越趕不走他,還被他的堅持感化,就收了他做弟弟。

不過封越本身也是個沒爹媽的,這三年如果沒有谷卿幫襯,封白很有可能就被封越餓死了。

「哦,對,我竟然把這茬忘了,走,既然是接小白回家,那我跟你一起去,也有段時間沒見着他了。」

封越扯開唇笑:「你還好意思說,整整兩個月沒來看他,他還以為你不喜歡他了,難過了好一陣子。話說,你那段時間龜縮在家搞什麼呢?」

「……也沒什麼,就,就待家睡着。」谷卿避重就輕,自然地轉換話頭:「不是,小白怎麼能這麼想呢,我討厭誰都不會討厭他啊。」

「這話你留着跟他說。」

「行,等會見了他我一定跟他掰扯清楚,對了,小白上哪個學校來着?」

「朴岳。」

朴岳初中。

這時候正值放學,大批樣貌稚嫩的學生從教學樓里或喜氣洋洋或垂頭喪氣地出來,隨後跟着早就等候在校門外的父母接引回家。

封越跟谷卿在門口等了大半天,直到太陽下山也不見封白出現,兩人有點等不住,乾脆進去找人。

Z基地就這麼一所異能者初中,封越跟谷卿都是從朴岳走出來的學生,對朴岳不要太熟,閉着眼都能找到封白所在的班級。

兩人還沒走近,就遠遠聽到了極具侮辱的刺耳笑聲,眉頭皆是一皺。

「都說垃圾只會跟垃圾堆成堆,這話還真是沒錯。你哥是個廢物垃圾,你也隨你哥,哦,不是,你連你哥都不如,你哥好歹還掛着個異能者的名頭,你呢,你就是個爬蟲,草芥,任我們異能者肆意踩踏的普通人,哈哈哈。」

「cao,你特么敢打我,媽-的,今天不扒了你一層皮讓你哭着求饒老子就不姓黃。」

「你們還愣著幹嘛,給老子摁牢他!cao他娘-的,給老子哭聽到了沒,哭!」

拳打腳踢以及啪啪作響的巴掌聲不絕於耳,但被虐打的那個人始終強忍着沒有出聲,他只在剛開始聽到哥哥被侮辱時憤聲辯駁了一句,而這一句輕飄飄地傳進封越和谷卿耳中,兩人瞬間被點爆。

嘭——

厚達半米的教室門被狠狠踹開,砸在牆上發出巨響,搖搖欲墜,嚇了教室內的五人狠狠一跳。其中正在施虐的黃毛被驚得猛一抬頭,認出來人是封越跟谷卿,驚嚇的表情瞬間變得有恃無恐,譏笑着拍了拍鼻青臉腫的封白:「看,真是說曹操曹操到,你那廢物哥哥來找虐了。」

黃毛說着緩緩站起身走向封越,鼻子剛翹起來,話還沒說就迎面實打實接了個水球,早上剛做過挺-拔造型的頭髮瞬間塌扁,水珠匯聚從發間滴落,別提多狼狽。

黃毛震驚得瞪大眼,嘴巴剛張,一句「你特么」才說出口,一個火球又對着他的面門砸了過來,還好他躲得快,但還是被燒焦了十幾根頭髮,蛋白質糊了的焦味在教室蔓延,臭不可聞。

「cao你媽……嗷!」一個松垮的泥球拍在了他額頭。

「麻痹的……哦!」一個結實的藤球砸中了他的鼻子。

「我操_你老……啊啊啊!」一個實心金屬球對準他的嘴砸了進去,登時砸碎了兩顆門牙。黃毛怒不可遏,張著血流不止的嘴嗷嗷大叫,原本壓制着封白的四人見狀,忙跑過去左一句老大右一句黃少的喊了起來。

黃毛自出生以來哪受過這種委屈,立馬招呼著人張牙舞爪地沖封越撲了過去。

封越丟完那幾個球就半點異能都使不出了,懊惱地嘖了聲,甩甩手抬起腳就是猛地一踹,直把滿眼憤恨的黃毛從教室後門一腳踹到了前門,重重撞上講台再摔趴下,又摔掉了兩顆牙。

谷卿也不甘示弱,異能使不出來就上手腳,左右也就幾個剛覺醒的初中生。

封越踹開黃毛后就朝封白走了過去,封白睜開腫脹的眼看向封越,先是一喜,隨後很快就難堪地低下了頭,淚水漸漸朦朧了雙眼,小小的拳頭攥得死緊。

「還躺着幹什麼,走,回家。」封越伸出手。

封白飛快抬眼看了他一眼,復又低下頭,儘管強壓着哭聲,卻還是帶着哭音:「我,我覺醒不了異能,我是個普通人,我,我食言了哥哥,我保護不了哥哥了……」

說到最後,封白忍不住地哭出了聲。今天早上他還信誓旦旦地跟哥哥說,他一定會覺醒出一個最厲害的異能來保護哥哥,他會打倒所有欺負哥哥瞧不起哥哥的人,他要做哥哥最強有力的後盾,他會為哥哥撐起一片天,讓哥哥可以肆無忌憚地想做什麼就做什麼。

可是,他是個普通人,只能是個普通人。

普通人能做什麼?什麼都做不了。在這個實力為尊的社會,普通人就如黃毛說的那樣,形同草芥,只配被人踐踏。

「笨蛋,哭什麼,你剛剛不是已經保護哥哥了么。」封越一把把他拉起來抱進懷裏,揉了揉他的小腦袋。

封白沒有說話,只是把頭埋低,暗暗咬緊了牙。不夠啊哥哥,這點算什麼保護,我根本什麼都做不了,連動個嘴皮子都那麼無力。

「嗐,小白啊,你是不是把你谷卿哥哥給忘了,有我在,你還用得着擔心封越?再說了,就封越那爆脾氣,現在誰還能欺負的了他?」

谷卿意有所指地朝趴在地上起不了痛苦哀嚎的黃毛看了眼。

黃毛被他那麼一瞧,登時打了個激靈,又恨又怕。到底是哪個狗bi東西說封越覺醒的是個廢材系一輩子都別想釋放出一個異能的!他么這叫放不出異能?

舌尖嘗到滿嘴的血腥味,還有時不時要彰顯存在感讓人痛的眼淚直流的牙神經,黃毛懊悔不迭,追悔不已。早知道封越跟傳言不符,他何必跟封白過不去。媽的,老子等會就去找那些人算賬,不打爛他們一嘴牙,老子就不姓黃。

黃毛剛在心底賭咒發誓,抬眼就對上了封越似笑非笑的臉,冷不丁又是一抖。下意識想開口罵娘,一句「他娘的看毛看」還在喉嚨里醞釀,那條「萬惡起源」的腿便踩上了他的胸口,直把他踩得幾欲吐血。

「今天的事,我不想讓第九個人知道,你說我是要選擇殺人滅口好呢,還是相信你能夠守住自己的嘴好呢?」封越漫不經心地說着,指尖靈活地把玩著一片薄薄的剃鬚刀片。

自從2030年末日爆發,所有電站崩塌癱瘓,人們再也無法使用電器,過去的電動剃鬚刀就被傳統剃鬚刀片取代,所以只要用過這種又輕又小又薄的刀片的人,都很清楚它的危險程度不亞於一把尖刀。

只要往脖子上的大動脈一劃,保證命喪西天。

這還用說嗎?當然是相信自己的嘴保住自己的命啊!黃毛急吼吼張嘴發誓:「老子保證不會說出去,要是有第九個人知道,老子就,就遭雷劈!」

「你是誰老子呢。」谷卿不悅地踢了他一腳。

「你,不是,你們是我老子,是我老子!」

「那你們呢?」封越一一掃過倒在地上哀嚎的四人,四人忙不迭齊齊發誓,說絕對不會泄露半個字,封越這才大發慈悲讓他們滾。

經此一遭,這五人今後再也不敢欺負封白,甚至還時常維護,前後態度變化之大,引來不少人的議論。當然,這是后話。

封白沒能覺醒,只是當個普通人,內心有多痛苦封越不知道,他帶着封白一回到家就一頭扎進了房間,急忙對着左手戳來戳去。

紅包群開始發紅包了! 從銅煌崖的王城到槐城黑狐嶺,跋山涉水,千峰萬嶺,有非常長的一段距離。即使騎馬不停奔襲,也需要很長時間。

所幸,銅煌崖方面啟用了戰時航線。

一艘艘仙舟,日夜在王城與槐城之間來回飛行,從王城起飛時,滿載的是鬥志昂揚的玩家和NPC們,以及糧草、軍械等一些輜重。

花錦明很欣慰。這樣,只要花費一點軍功,他們就能搭乘仙舟,從銅煌崖的王城飛到槐城,節省很多力氣。

他更欣慰的是,黑狐嶺的淪陷,終於在銅煌崖激起了一道波瀾。

同時這也說明,銅煌崖方面一直沒有忘記凈都山脈。此刻的隱忍,也只是在靜候良機。

花錦明與四位姑娘搭上了仙舟,這會兒,正和仙舟一起穿梭在雲霧間。

雲容容立在船頭,俯瞰著過往的高山流水,突然感慨道:「獃子,你說……銅煌崖都已經這麼強大了,為什麼連個凈都山脈都擺不平?」

「額……」花錦明在她身後,結巴著,不知道如何作答。

他該怎麼告訴她……

銅煌崖和神望都,隨時都有可能爆發一場全面衝突。這場可以預見的戰爭,無論是規模還是傷亡,都會讓凈都山脈看起來只是一個小兒科。

突然,雲容容平靜又自然的說到:「有沒有可能,銅煌崖在隱藏實力?」

花錦明瞬間就被她的分析,驚住了。

雲容容自問自答著,「可是目的何在呢?鴉人全盛時期都不是銅煌崖的對手,唯我輕狂當初率兵滅的可是整個黑暗森林,將連同鴉人在內的黑暗帝國勢力連根拔起。所以,沒理由要對一個遠比自己弱小的對手隱藏實力啊。」

「除非……」

花錦明愣到:「除非什麼?」

「除非還有一個對手,實力與銅煌崖旗鼓相當的對手。而且離我們很近,已經威脅到了我們,並且被我們察覺到了。」

花錦明越聽越嚇人。他覺得雲容容再分析下去,就要把銅煌崖的防務白皮書都背出來了。

余霜走上來,也很感興趣地問到:「可是,真的有和銅煌崖旗鼓相當的對手嗎?」

「沒有~」雲容容搖了搖頭,失落感倍增。

余霜笑到:「離銅煌崖很近,又和銅煌崖旗鼓相當的,只有神望都。不過,是盟友不是對手。」

馬清香神來一句。「天下沒有永恆的盟友,只有永恆的利益。」

「不會吧,銅煌崖還能和神望都打起來?」余霜噗嗤一下笑了。「我們可是同一個伺服器的。」

雲容容突然警醒道:「完全有可能。歐服不就打過嘛,號稱永不陷落的丹羅帝堡,最後被自己人打下來了。」

花錦明聽到這,心中陣陣發涼,又難免覺得有幾分滑稽。確實,歐服就曾爆發過內戰。

丹羅帝堡歷史上著名的暴君「塞克斯圖斯」,覬覦加盟國國王「拉格森」的妻子——「奧拉莉亞」的美色。故使計將其騙來,囚禁在皇宮中整整三年。

拉格森是雷恩人的領袖,北境的國王。

這哥們是個十足的狠人,老婆被人騙去當了三年禁臠,他就忍了三年,每天秣馬厲兵,終於在第四年時率領大軍攻破了丹羅帝堡。

成為歷史上,第一個攻陷丹羅帝堡的人。他的壯舉,也導致丹羅皇室從此帶上了深深的北境血統。

「噓!」

小布丁緊張道:「船上有神望都的玩家。」

雲容容打趣著笑到:「那我們應該把他們都丟下去。」

姑娘們聽到,都捂嘴笑了。

只有花錦明笑不出來,一臉深沉。

仙舟到站后,降落的地點正是槐城的白銀聖樹下。花錦明他們從這再出發,一路騎馬殺到了黑狐嶺。

沿途,所見的全是累累屍骸。讓人很難不去想象,這裡曾發生過多麼駭人的慘劇。

怪物多了很多,等級最低為18級,不變的是,清一色的亡靈。

花錦明帶著姑娘們,一路深入,清理著怪物。偶爾會遇見幾個有軍銜的NPC士兵,給幾個清理亡靈雜兵、尋找隊友的任務。

因為獎勵軍功,所以大家都順便做了。

馬清香沒有感到什麼壓力,幽怨道:「網上不是說這邊的怪物很難嘛,來了一看,切。一個個才18級,70多的戰力,1500的血量。幾下就打死了。」

余霜情不自禁地笑到:「嘻嘻,是我們裝備太好了。而且我們有小明在啊。」

小布丁應和著,「是啊,小明哥最厲害了。」

「嗯,」花錦明微微點頭,「70多的戰力,剛好比我們以前遇到的骷髏騎士強點,不高也不低吧。對於普遍玩家來說,還是很有難度的。」

隨後,帶著眾人繼續往前探索。

終於,在一片陰森荒涼的小樹林里,眾人終於發現了一隻難得的精英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