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何況,就算真的要處死他,也要有證據,否則,澤魯塔沒有同時得罪加梅內斯和梅魯的理由。

所以,把她們都殺了是最省力的,更何況,默菲那個小丫頭片子可是米賽爾的女兒,他更不能留下禍根。

蘭索摸到短銃,在門口打開的瞬間,往裡面邁出了一步,卡主門位,防止門再被兩個女人聯手關上,同時抬起了右手,將短銃對準了卡薩絲。

「主任,你這是要做什麼?」卡薩絲慌張道。

「外面的蟲子這麼多,你們兩個也逃不出去,還不如我送你們一程。」蘭索將手電筒對準了卡薩絲的眼睛,眼神瞄向默菲,「你們應該感謝我。否則,你們的結局要麼是餓死在這裡,要麼,被外面的蟲子吞掉。我直接解決掉你們,你們就不用感受死亡前的恐懼。」

「既然這樣,你為什麼還要專程過來殺我們?讓我們餓死或者被蠕蟲吃掉,不就好了嗎?你是擔心我們逃出去和你對峙……在院長面前揭發你?」

「你們怎麼逃出去?靠弗達?抱歉,他已經死了,被這把短銃殺死的。」蘭索笑道。

「不可能。」默菲連連搖頭,「你怎麼可能殺得了他?」

「只靠我當然不行,不是還有大蟲子嗎?」

「大蟲子?你是說那些蠕蟲?它們為什麼不攻擊你?」默菲想起了這件事。

「夠了,你們知道的太多了……到此為止。」蘭索沒心情和這兩個人廢話,準備直接開槍,卻發現扣動不了扳機,定睛看去,卻見一道道黑影從地上延伸出來,纏到在他的手臂甚至手指上,讓他發不上力。

「這……這是……」蘭索驚恐。

「抱歉,像你這樣的人渣,我們完全不會相信。」默菲從口袋中掏出了米賽爾的日記,「你對我父親所做的一切,他清清楚楚記在日記上,蘭索,你完蛋了!」

「怎麼可能!?你騙我!」蘭索歇斯底里。

默菲則翻開了日記的扉頁,放在蘭索的面前,黑紅色的血跡如一把把尖刀,讓蘭索感到極為不適。

「我騙你?我父親寫的日記會騙你嗎!?」默菲反問道。

蘭索拚命掙扎,從地面延伸出的黑影纏著他的雙腿、軀體以及手臂,讓他動彈不得,越是掙扎,黑影綁得越緊,很快陷入鬆弛的皮膚中。

「這是什麼!?」蘭索腦門青筋凸起,但很快放棄了掙扎。

「抱歉,我也不知道,這是大哥哥弄得。」默菲神色冷淡,努力剋制自己的憤怒,卡薩絲也終於回過了神。

她驚訝於地上發光的圓圈以及複雜的圖案,這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,而從圖形中衍生出的黑影更讓她感到匪夷所思,甚至讓她對之前所學習的知識體系感到懷疑。

等她清醒過來,第一件事就是奪過了蘭索手中的短銃和手電筒,同時用光線對向蘭索的瞳孔,讓其睜不開眼睛。

「我剛才只是試探你們而已,想要試試你們是否有自保的能力,並不是真心要殺你們,你們誤會我了。」蘭索內心萬分懊悔,知道繼續僵持對他不利,也知道只要是正常人,不會相信這些鬼話,但他還是想再爭取卡薩絲的同情。

離岸的魚尚且知道蹦躂兩下,更何況是他。

卡薩絲臉色微變,將手電筒給了默菲,自己則雙手拿著短銃,「你太可恨了……如果我不是看了米賽爾先生的日記,我真被你騙了!」

「米賽爾?他在這個地方!?」蘭索咬牙。

「是的,他被你迫害,逃亡至此,卻因為受到重傷,沒有辦法離開……蘭索,是你害了我父親!」默菲怒道。

「小屁孩,你懂什麼?我不殺他,哪有現在的我!?」

默菲氣得腮幫鼓起,正要再反駁,卻見到一個黑影出現在蘭索的身後,當下懸著的心放下,「大哥哥,我還以為你真出事了呢?」

「誰?弗達?你沒死?」蘭索聽到默菲的話,腦海中立刻蹦出了弗達的樣子,只是手電筒的光線一直在照著他的瞳孔,讓他無法睜眼。

「那點東西怎麼可能殺得了我?我又不是傻子。」韋恩用「死神」在蘭索的衣服上劃了兩下,然後撕下幾根布條,從蒙住蘭索的眼睛后,又綁住了他的雙足和雙手。

只要蘭索不知道魔法陣的存在,他就沒辦法解釋黑影出現的原因。

只是,蘭索有必須活下去的理由。

他能控制那些蠕蟲,而襲擊他們以及米賽爾的地點又是加羅斯特珈,證明他與梅魯存在某種不為人所知的聯繫、甚至合作。

蘭索的這一番操作,既得罪了加梅內斯,又能讓梅魯與澤魯塔之間的裂痕加深。

因此,蘭索必須要活著見到澤魯塔,這樣才能錘死梅魯。

至於卡薩絲,她確實看到了魔法陣的繪製方法,也有泄露風聲的風險,但到了這個時候,能解開加羅斯特珈秘密的人只有加梅內斯,貿然殺死她也不是最佳選項。而為了這麼點兒事殺一個人,韋恩也做不出來。

更重要的一點,他也到了要攤牌的時候。

再說,就算卡薩絲說出來,他完全可以否認,而默菲毫無疑問,站在他一方,反殺卡薩絲。

相較之下,蘭索所隱藏的情報更關鍵。

被蒙上眼睛之後,蘭索整個人陷入了恐慌,大肆叫喊,韋恩卻沒有時間等他發泄心中的恐懼。

他們幾個人被困在地下已經很久了,有幾個小時的時間沒吃過食物。

韋恩還好說,畢竟體力和耐力有足夠的優勢,再加上本來實力就很強,在極度苛刻的環境中,依然能夠想辦法存活,目前的局面對他而言,只是小意思。

但卡薩絲和默菲的處境便有些困難了。

兩個人的體質並不算好,默菲更是一個小女孩,在沒有食物、僅有少量水分的情況下,時間拖得越長,越對她們不利。

至於蘭索,他的壓力就更最大了。

先是身體莫名其妙的失去控制,沒有扣下扳機,並輕而易舉地被制服,這一系列的遭遇已經讓他感到了驚恐,接著,本以為被他殺死的弗達突然出現,並蒙住了他的眼睛,更是讓他心如死灰。

怎麼可能……他怎麼可能還活得下來?

蘭索大腦一片空白,這件事對他的衝擊,遠遠超過了他被制服所帶來的疑惑。

沒錯,弗達與澤魯塔以及梅魯相比,不足一提,但殺死他,弗達應該沒有任何的壓力。

這就是兩個人的實力差距。

「你怎麼沒死?」蘭索手心冒汗。

「那些大蟲子還奈何不了我。你的子彈也很有趣……讓我稍微冒了點汗。」

輕鬆的聲音讓蘭索倍感壓力。

「你……不要殺我,我……你們想知道什麼都行,只要別殺我。」蘭索只想快點返回地上。

再在這裡待下去,肯定死路一條。

「巧了,我還真有一些事要問清楚,比如,你和梅魯是什麼關係?」韋恩笑道。

瞬間,這一句話讓蘭索的心情墜入冰窟。 腳下的青石路面十分的堅硬,是用一塊塊石板擺拼而成,腳踩上去特別的踏實。

可這些腳印卻陷得那麼深。這堅硬的青石在這腳印面前,彷彿是*的爛泥。

看這腳印的尺寸,比普通人的多少大一些。以我這四十碼的腳的大小來對比,這腳印至少有五十多碼。

留下腳印的人沒穿鞋,所以印出的是清晰的腳底板的形狀。乍看上去,與普通人的差不多,但仔細看,會發現腳趾多了一根。

「留下腳印的,是個六指兒?」

我納悶的說到。

白先生推了我一把,

「別琢磨這些沒用的,知道的越多煩惱越多,趕緊走吧,正事要緊。」

他嘮嘮叨叨的樣子,好像我娘。我懶得搭理他,便起身繼續往前走。

轉過幾個彎,爬了一個上坡,前面又出現一道石門。不過這道石門並不像之前的那道嚴密,可以清楚的看到整個石門的輪廓。

我走上前去,試探著用手推了推,石門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,很顯然,再稍微用力,就可以完全把它打開。

我回頭看了一眼白先生,尋思著這小子實在是太鬼了,估計打開這道門之後,他還是會讓我先往裏走。

不過其實我並不害怕,因為這將軍墳假設有機關的話,從進門的時候就應該有了。

那道門封的那麼隱秘,才是設下機關最方便的地方。

我懶得跟他多費唇舌,索性把油燈放在了地上,伸出兩隻手來,用力的推動着石門的一角。

「轟隆隆……」

石門與地面的青石板摩擦,發出轟隆隆的聲響。慢慢的起開了一個縫隙。

石門雖然沒有全部打開,但這道縫隙足以讓一個人輕鬆的穿過了。

我打了打手上的塵土,彎腰拾起油燈,打算先邁步進去。

可原本跟在我身後,那走起路來都搖搖晃晃,一副老態龍鍾樣子的白先生,卻一個箭步衝到了我的前面。

不由分說的抬腿就跳了進去。

他這一套作乾淨利索,顯得十分的麻利。不禁令我大吃一驚。

難道這老小子一路上那顫顫巍巍的慫樣子,都是裝出來的?

上山的這段路他還讓我背着,累得我出了通身的臭汗。

我心中氣憤,不過早已習慣。自從認識他以來,便一直吃着他的虧。

不過正事要緊,這點小來小去的問題,索性隨他去吧。

我提起油燈,跟在後面,抬腿進了石門。

原本以為,石門的裏面扔就是黑暗的通道,可當我一腳跨進去之後,卻被眼前的一切驚得目瞪口呆。

此刻的白先生,已經摘去了油燈的玻璃罩子,火苗失去了束縛,砰的一下燃燒的更歡。

眼前的一切徹底被照亮。

我清楚的看到,這是一個寬敞的墓室。中間放着一口巨大的棺材。

這棺材比普通的足足大上了一號,看來裏面睡着的人,生前一定人高馬大。

就在棺材的周圍,有四尊巨大的雕塑,並沒有塗色,所以都是原本的青石色的灰白。

雕刻的都是身穿着盔甲,手拿兵器的武士,他們個個面目猙獰,尤如凶神惡煞。

周圍靠近牆壁的地方,也有一排又一排的士兵雕像,他們各執長矛,同樣身穿鎧甲,形態整齊劃一。

我這才明白,之所以這裏成為將軍墳,想必裏面藏的的確是一名威武的大將軍。

所以他死之後,才會在墓葬中擺下這麼多的兵將的雕像。

也難怪梁玉躲在將軍墳之後,鴻飛酒店的那些惡鬼便不敢靠近。這將軍哪怕是死後,他的殺氣仍舊不減。那些妖魔邪祟的,當然不敢不敬。

也就是片刻的功夫,看着眼前的陣勢,我便被這將軍的氣勢所折服。趕緊放下手裏的油燈,雙手合十,畢恭畢敬地鞠了兩躬。

心裏默默的叨念,只為一件人命關天的大事,所以要到這裏來尋找一些狡猾的狐狸,若有不敬之處,希望將軍的在天之靈能夠諒解。

可我剛在心裏祈禱完,一抬頭的功夫,卻發現那白先生已經跑到了棺材的一頭。

把煤油燈放在棺材蓋上,伸手在懷裏一摸,變壓器把一般的拿出來一根又粗又長的撬棍。

撬棍的一頭已經砸扁,他正咬牙切齒,努力的塞進棺材蓋的縫隙。

「你這是要幹啥?」

我滿臉疑惑的問道。

「把棺材蓋掀開呀,你別光看着,趕緊過來幫忙……」

他低聲的吩咐,看上去頗為着急,可卻掩飾不住臉上流露出的興奮。

「好好的動人家棺材幹啥?咱們不是來找那幾隻狐妖的嗎?」

白先生的嘴唇緊繃,用力的把撬棍尖細的一頭,塞到了棺材裏。

很明顯他是要撬開棺材,也正是他的這個舉動讓我一下子明白了,他帶我來將軍墳,並不僅僅是要來幫我找那四隻狐狸,而是要偷墳掘墓,挖人家墳墓里的財寶。

難怪他的三輪車後面,總是隨身攜帶的鐵鍬和鎬頭,看來神棍不是他的主要職業,他倒更像是一個盜墓賊。

不管怎麼說,這樣的行為已經觸碰了我的底線,他自己幹什麼我管不著,但此行是打着幫我抓四隻狐狸的旗號來的,我絕不能稀里糊塗的成為他的同謀。

可我剛想上前阻攔,他頭也不抬的說道:

「還愣著幹什麼,趕緊過來幫忙呀?那四隻狐狸就藏在棺材裏……」

看來正如他所說的,我的確是太年輕了。剛才還對他的行為憤憤,聽他這麼一說,我又覺得可能是誤會他了。

於是便趕緊湊了過去,學着他的樣子,把煤油燈放到了棺材蓋上。

和他一起扳著撬棍的一端,用力的向下壓。

棺材蓋是厚石板做成,十分的沉重。我幾乎用盡了吃奶的勁兒。

隨着一陣咯吱吱的聲響,棺材蓋終於撬出了一個縫隙。白先生讓我不要鬆手,繼續用力的壓着撬棍,他趕緊湊了過去,探頭探腦的朝裏面張望。

他伸手摸起放在棺材蓋上的油燈,一隻胳膊都塞進了縫隙之中,照了兩下之後,他的臉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。

撇了撇嘴,往後退了兩步,伸手拍拍我的肩膀,說:

「那幾隻狐狸不在……」 第18章冷嘲熱諷

「嗯?」